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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去 十年无声

2003年12月29日 作者:keanurivers 阅读:1
>昨天刚旅游回来,九寨沟和黄龙的风光让我惊喜连连,但崎岖的山路和漫长的行程也让我筋疲力尽。同行的人们又跟着去了乐山和峨嵋,我因为大学时都去过,所以就留在成都,和一众旧日好友厮混。那珍贵的三天都是这么安排:早上睡到10点多,中午就自己胡乱对付,然后下午总有人开溜出来陪我四处逛,到了晚上,就是一群人喝酒吃饭,一顿饭往往要喝好多酒,然后去唱歌泡吧,然后再去喝酒,然后才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这样的日子只有短短的3天,但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飞扬跳脱的大学时代——特别是一群人在K歌的时候。
  
连着唱了2个晚上,体力消耗巨大,但以我街坊歌神多年练就的功底,也都能轻松应付,而且酒越多喝,气息越长,直把他们听的瞠目结舌。到得临走前的一晚,我们来到了一家叫天籁村的歌厅,我留意看了一下:用了一对JBL的舞台箱,AKG的话筒,尤其过瘾是用了一台SHARP的LCD投影机,当众人落座,酒水上齐之后,我们就开始对着那张120寸的屏幕开始落力嘶吼。这时候,有个家伙做了一件让大家都十分感动的事情:他点了一首《不再犹豫》。当那个熟悉的前奏响起,我才突然记得,就是这支乐队陪着我们这群人度过生命中最青葱美好的四年岁月,他们肯定也反应过来了,于是话筒突然不够,人人开始骚动,争抢就此展开。然后由不再忧郁开始,喜欢你、谁伴我闯荡、早班火车、遥望、冷雨夜、交织千个心、亻卑面派对、灰色轨迹、长城、情人、逝去日子、真的爱你、愿我能、阿拉伯跳舞女郎、农民、大地、无悔这一生、无尽空虚、不可一世、再见理想、午夜怨曲、AMANI、旧日足迹、我是愤怒、爸爸妈妈……一路唱下来,最后是那首被奉为男生宿舍圣经的海阔天空。唱到大家都声嘶力竭了,又有人说:今年是BEYOND成军20周年了,北京那场演唱会还用高科技手段让四子同台了,家驹一晃也走了10年了,众人一时无语,便又喝酒,再拿话筒时,便有意地绕开BEYOND的歌,终于索然无味,一群人豕突狼奔,闭口不谈BEYOND,再喝夜啤酒去也。
  
我从第一次听到BEYOND的长城到今天也已经整整10年,从开始不知所云的歌词到现在地道无比的唱着粤语,我的体重整整增加了有50斤,但始终都有个问题在我心里挥之不去:那就是作为一支用广东方言演唱的乐队,为什么能红遍亚洲,尤其是在大陆能深入人心呢?要知道粤语毕竟是小语种。想来想去,最后觉得优美的旋律还是最大的功臣,虽然家驹、刘卓辉那些诗意、深情、大气、沧桑的歌词也与旋律相得益彰,家驹的嗓音更是精准无比地击中你内心最深处。但作为粤语地区以外的歌迷,毕竟歌曲的旋律是吸引他们的第一要素。所以这又绕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商业与流行的问题。这么多年来,总有人说:BEYOND向商业低头了!!!他们是伪摇滚!!!我不知道你的看法,但我向来对这种说法很难去赞成或批驳。因为毕竟象有的朋友说的:让我爱上他们的不是因为赤红热血、我是愤怒或是午夜谜墙,而是喜欢你、海阔天空、情人这些歌曲,要把这些歌曲归到摇滚里面,我还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即使我是那么的热爱BEYOND。但话说回来,他们毕竟是从摇滚起家,开始就是做摇滚。四人(尤其是家驹)的音乐素养毋庸置疑,就算是中期的作品,也有很多摇滚元素在里面,旋律动听和摇滚精神没有根本抵触的地方……就这样反反复复,多年纠缠不清。但那晚,在唱大地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我为什么要庸人自扰呢?缤纷色彩闪出的美丽,是因他没有,分开每种色彩!给音乐加上那么多的定义,会不会让我们失去了做音乐、听音乐的本来目的?我只知道,我听NIRVANA的Heart-Shaped Box会忧伤,听GUNS N ROSES的DON’T CRY会流泪,听BEYOND的“一起高呼ROCK N ROLL”会站起来比出那个收起中指的手势,向不存在的观众挥手,音乐带给我们的快乐或悲伤,感动和心悸,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家驹是个很丰富、立体的人:一方面,当年作为乐队的灵魂人物,他在超人般创作了那么多经典好歌的同时,还要维持乐队生计,他的成熟和才华天赋实在让人佩服无比,要知道,当年的乐队成员叫他“黄伯”,其地位作用可见一斑;而同时,他内心依然纤细敏感,热情洋溢,“玩音乐”“打不死”等等精神,都让人感慨至今。而BEYOND当年接受采访时,也曾经说过:他们的音乐,就是要让人们从此爱上吉他、贝斯、键盘和鼓,从而爱上音乐(大意如此)。此言当真质朴精到!而除了他们,我也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一支在艺术与商业间真心调和、感性行走的本土乐队。
   我上大学时,曾为了一个打鼓的女生,和一帮人玩过半年的乐队,我什么乐器都不会,只有一把还算将就的嗓子。记得最后的演出,我好象只是客串唱了一首CASABLANCA,虽然只一首歌,而且抒情到和摇滚根本挨不上边,但因为她就在我身后,唱完后依然气喘如牛、汗湿重衣、泪盈双目。当时那种心境,竟然和今天听BEYOND的歌不遑多让,我想这也许就是我对音乐喜恶的唯一标准了,可以让你代入的,永远是最好的。
   斯人已去,十年无声。
   BEYOND,BEYO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