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BEYOND·抗战二十年·忘了那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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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秋冬终究比不过北方的寒冷，在几天略带冰冷的小雨天气后，太阳又出来了。虽然温度降低了几度，却不再让人觉得懊丧。我一直担心会站在雨里看BEYOND的演唱会，但老天总算做了一次好事。
朋友说今天上海八万人体育馆守卫不太严，因此我可以在三点半或四点的时候再进场。但我还是下午一点就从公司溜出来了。我给老总的理由是：我要去看牙科。我确实是要去看牙科，但不是今天下午。2003年11月21日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半，我把这段时间卖给了BEYOND，这个让人哭，让人笑，让人疯，让人叫的名字，这个值得去心痛地怀念的名字。
两点一刻，我顺利进入了朋友的贵宾室。贵宾室刚好在舞台的后面，用望远镜望过去，工作人员在紧张忙碌着。一个头发染成褐色的人在敲鼓，鼓点凌乱，毫无章法，显然，他在给叶世荣的鼓调试；另一个看上去像个老外，背着一把外观上像IBANEZ的吉他在台上从左走到右，他应该是在模拟黄贯中的走台。但没有听到贝斯的声音。朋友说，昨天晚上BEYOND三子在小雨中彩排了一次，今天可能不会提前来彩排了。这让我很是失望，因为多年来我一直渴望着能近距离地看一看他们。哪怕是十秒钟。
舞台下面是场内座位，白色的椅子排得很整齐。六个区域用栅栏隔着，从望远镜里看，最前排的座位与舞台只有六米的距离。但舞台对面的看台就显得很遥远了。如果不用望远镜，估计这些看台连舞台上的人影也看不清。
风很大，且冷。鼓点和吉他声仍然持续着。我隔着贵宾室的玻璃用望远镜到处找美女，却只找着爬架子搭幕布和搬设备的民工。
四点三刻，望远镜里惊奇地出现了一个染了灰白色的“狮子头”的人，然后是一张俊俏的大脸。
“那是叶世荣！”突然迸出的一声大叫，把朋友吓了一跳。
“黄家强！黄贯中！”我像拣到了一百万，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从贵宾室下面的通道里走出来，在望远镜里，就像从我的面前走过一样。多少年的愿望，在这一刻，居然实现了，居然还这么容易。
黄家强顶着刺猬头，跟在叶世荣后面，弯着背走着；黄贯中走在最后，脑袋缩在黑色的风衣里，手插在口袋里。瘦削的身子裹在风衣里，风一吹过，像一个鼓起来的气袋。突然觉得他们有些可怜：在冷风中演唱三个小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很奇怪，当某个企盼很久的愿望突然实现时，除了瞬间的兴奋，竟不再有别的了。我平静下来，说：“他们怎么跟普通人一样呢？”朋友哈哈大笑，说：“他们也是人，一样要过性生活的。”我忽然失语。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偶像的概念突然一下子崩溃了。
2
三个人开始彩排。从《海阔天空》开始，每首歌唱了大概两分钟，吉他贝斯和鼓也是随意玩玩。其间还彩排了太空船的平移上升、三人同在太空船、主持人的开幕词和闭幕词。
当听到主持人说感谢本次演唱会的主办单位盛大网络时，我哑然失笑。我在万体馆里搜索到了盛大网络公司打的广告，竟然只是四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毫无生气地挂在看台下。而对于另一主办方，浦东新区什么来着，连广告的影子也没有。这让我很不安。主办方没有大力宣传自己，怎么会大力宣传这次演唱会？怎么能保证这次演唱会不输给之前的广州和北京的演唱会？（香港红勘的咱就不提了，说啥也比不过的）
五点四十分，彩排还在继续。天已经黑下来了，体育馆在白光灯的照耀下，与白天一样。已经有歌迷进场了，居然还是坐在最前排的。可以肯定，这是一群铁杆歌迷。在惊喜地看到BEYOND三子在彩排时，这群人欢呼起来。其中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尤其疯狂，举着写着“BEYOND FOREVER”的横幅，尖叫声连隔了几十米远的我都听到了。
五点五十分，彩排结束了。三个人笑着离开了舞台，显得很高兴。
我和朋友开始吃泡面和蛋糕。之前朋友特意叮嘱我说，由于我只能提前进场，所以要自备干粮。然后我发现，那群铁杆在彩排结束后，也都在啃干粮。主席说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果不其然。
进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保安也多了起来，最后竟十步一岗了。不但场内布满了大盖帽，看台上也是每条走道一个盖帽的。还有一群保安站在看台下，估计是防止有人从只有两米高的看台跳下来，混到场内去；舞台右侧的通道里停着一辆消防车，几个消防员提着水枪，木头一样立在冷风里。
演出在七点半开始。然而到七点时，进场的人还不到一半。我的心渐渐地凉了下来。朋友也和我一样担心，还不停地骂着：妈的，上海人太不给他们面子了。我说：是不是他们老了，引不起别人的兴趣了。朋友忽然瞪着我，说：再老也是我们的偶像。
偶像是什么？
朋友的一个同事大概四十岁，他说他们这个年纪的偶像是蔡琴、费翔和王杰；另一个同事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他很坦白地说，他不喜欢听BEYOND的，他要听周杰伦的。他还说，12月12日周杰伦在万体馆开演唱会，他一定会竭力捧场；还有一个女同事，二十五六岁，她说她对任何人的演唱会都没有兴趣，她要早点回家，给老公做饭。
我笑笑，没有和他们争论到底谁的歌好听。就像总有人喜欢在天涯的音乐天地里为“BEYOND是不是摇滚”而争得爹不亲娘不认的。
他们做他们的音乐，我们听他们的音乐。好与不好，关卿何事？！
3
七点半的时候，场内已经挤满了人，他们都站着，并使劲往中间挤，这使得两边三四排的位子空出来，好象没坐满一样；舞台对面的看台和两侧的看台，无论第二层还是第三层看台，也都坐满了人。只是舞台右侧第三层看台的“东亚集团”四个大字的位子里，只有“团”字坐满了。
演唱会即将开始，我竟有些紧张了。我不知我该静静地坐下来听，还是该走到前面去，和大家一起唱，一起吼。BEYOND的歌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然而，这个CRAZY NIGHT，所有的斯文和休养，是否该统统见***鬼去？
七点四十分，体育场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全场的人就在这一时刻叫了起来。几万只荧光棒狂乱地挥舞着，几万张嘴不知所措地尖叫着。
舞台的灯光亮起，开场曲响起。
仍然是老格局：叶世荣在中间靠后，黄贯中在左，黄家强在右。从我的角度，由于舞台架子的影响，看不清叶世荣的穿着。但黄家强和黄贯中却穿着像黑色的晚礼服的衣服。
还是《海阔天空》。我已经不再去想斯文与疯狂，和场内的其他歌迷一样，放声唱了起来。
手机震动起来。是玩得好的一个女孩子。我接通，但没有说话。我想，她应该能听出来，我在干什么。
已经记不清他们总共唱了多少首歌了。只知道除了除了那首《午夜迷墙》不会唱以外，其他的歌都和他们一起吼。
你不必介意你唱得不好，也没有人会去说你唱得不好。你只管尽情地唱，因为你听不到你的声音，你只能听到内心共鸣的声音，和泪水滑过脸庞的声音……
提一提几个细节：
1，最搞笑的一幕是九点一刻左右中场休息时，播放BEYOND录制的《金属狂人》，但随后变成了《金属傻人》。这首歌结束时，黄家强把贝斯一扔，说：不玩了。黄贯中也把吉他一摔，说：不玩了。然后屏幕打出一行字：以上全为傻人行为，请勿模仿。
2，休息过后出场时，留意到黄贯中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V领衣服。结果唱了一首歌后，转到后面围了条黑色的围巾，估计他脖子被冷风吹得起皮了；再唱一首后，又转到后面，加了一件太空袄。
3，黄家强在《冷雨夜》里，并没有弹那段有名的贝斯SOLO，只是简单地按了几个和弦就了事。
4，《抗战二十年》的歌词中，“你我霎眼抗战二十年”这一句，在屏幕上，在我的角度，只看到“你我霎眼抗战二 年”。
5，并没有看到宣传中提到的用3D技术使黄家驹和他们三人同台演出。听朋友说，在广州和北京的演唱会中，歌迷看到了这一幕。但不知在上海的演唱会中为何没有看到。不过，当投影屏幕中出现家驹的生活录像时，全场一片尖叫。我身后的MM张开双手，似乎想去拥抱屏幕上的家驹，然后，我清楚地看到她泣不成声……
6，叶世荣操着香港普通话，念着稿：非常感谢主办单位盛大网络，浦东新区什么来着……明显听出世荣对这种形式主义很反感。
7，黄家强的普通话最糟糕，有一段对歌迷的话，说了两三遍，我还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8，黄贯中在介绍完那个长发吉他手、键盘手和唱和声的朋友后，谈到在香港做音乐的艰辛和无奈。但我听到的，却是他在做秀一般。大家都知道BEYOND能有今天的成绩，确实不容易。但我们都知道，都理解。我们支持了你们二十年，我们也不容易。今天几万人来跟你们一起高歌，你们应该很欣慰，很开心。
9，在《再见理想》后，叶世荣说：我们要走了。然后下来和黄家强黄贯中一起，向大家鞠躬致谢。当他们说BYE-BYE时，我控制不住流泪了。然后有人开始退场，但更多的人一起高喊：BEYOND，BEYOND，BEYOND……两分钟后，舞台灯光骤然亮起，鼓点敲出强烈的节奏，是《永远等待》。全场的人更加疯狂了，那些退场的人又回来了。唱最后一首《AMANI》时，我已经唱不出来了。
4
走出万体馆，发现地铁已经关门了，公交车辆辆超载，的士没有空的，一群群人往前走，指望在下一条路能拦到的士；交通堵塞，交警如同傻子一样，看着人流在红绿灯下大摇大摆地走；说话的人很少，因为很多人已经喉咙嘶哑说不出话了；卖海报的商贩忙不过来，一张张海报被人免费拿走了；荧光棒满地都是，估计搞卫生的阿姨这个月可以多拿点奖金了。
我说：了了这辈子一桩心愿了。朋友问什么心愿，我说：高中时就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他们，能听一场他们的演唱会，今天全部实现了。朋友长呼一口气，说：我也是啊。
这是我第一次听现场演唱会，我想，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去听演唱会了。
今夜，他们在我心里，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都是四十左右的人了，到我四十岁时，他们已经老了，那时，我的儿子或女儿，是不会知道BEYOND是谁了。最多他们知道“BEYOND”这个单词是“超越”的意思。
抗战二十年，他们超越了许多人，超越了许多事，却终究超越不过岁月，超越不过老，超越不过死亡。
或许，当他们老了，我们再抗战二十年，就不得不忘了那谁是谁了……
2003年11月22日
写于上海
送给BEYOND，送给忠实的BEYOND歌迷，送给远在天国的家驹……
上海的秋冬终究比不过北方的寒冷，在几天略带冰冷的小雨天气后，太阳又出来了。虽然温度降低了几度，却不再让人觉得懊丧。我一直担心会站在雨里看BEYOND的演唱会，但老天总算做了一次好事。
朋友说今天上海八万人体育馆守卫不太严，因此我可以在三点半或四点的时候再进场。但我还是下午一点就从公司溜出来了。我给老总的理由是：我要去看牙科。我确实是要去看牙科，但不是今天下午。2003年11月21日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半，我把这段时间卖给了BEYOND，这个让人哭，让人笑，让人疯，让人叫的名字，这个值得去心痛地怀念的名字。
两点一刻，我顺利进入了朋友的贵宾室。贵宾室刚好在舞台的后面，用望远镜望过去，工作人员在紧张忙碌着。一个头发染成褐色的人在敲鼓，鼓点凌乱，毫无章法，显然，他在给叶世荣的鼓调试；另一个看上去像个老外，背着一把外观上像IBANEZ的吉他在台上从左走到右，他应该是在模拟黄贯中的走台。但没有听到贝斯的声音。朋友说，昨天晚上BEYOND三子在小雨中彩排了一次，今天可能不会提前来彩排了。这让我很是失望，因为多年来我一直渴望着能近距离地看一看他们。哪怕是十秒钟。
舞台下面是场内座位，白色的椅子排得很整齐。六个区域用栅栏隔着，从望远镜里看，最前排的座位与舞台只有六米的距离。但舞台对面的看台就显得很遥远了。如果不用望远镜，估计这些看台连舞台上的人影也看不清。
风很大，且冷。鼓点和吉他声仍然持续着。我隔着贵宾室的玻璃用望远镜到处找美女，却只找着爬架子搭幕布和搬设备的民工。
四点三刻，望远镜里惊奇地出现了一个染了灰白色的“狮子头”的人，然后是一张俊俏的大脸。
“那是叶世荣！”突然迸出的一声大叫，把朋友吓了一跳。
“黄家强！黄贯中！”我像拣到了一百万，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从贵宾室下面的通道里走出来，在望远镜里，就像从我的面前走过一样。多少年的愿望，在这一刻，居然实现了，居然还这么容易。
黄家强顶着刺猬头，跟在叶世荣后面，弯着背走着；黄贯中走在最后，脑袋缩在黑色的风衣里，手插在口袋里。瘦削的身子裹在风衣里，风一吹过，像一个鼓起来的气袋。突然觉得他们有些可怜：在冷风中演唱三个小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很奇怪，当某个企盼很久的愿望突然实现时，除了瞬间的兴奋，竟不再有别的了。我平静下来，说：“他们怎么跟普通人一样呢？”朋友哈哈大笑，说：“他们也是人，一样要过性生活的。”我忽然失语。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偶像的概念突然一下子崩溃了。
2
三个人开始彩排。从《海阔天空》开始，每首歌唱了大概两分钟，吉他贝斯和鼓也是随意玩玩。其间还彩排了太空船的平移上升、三人同在太空船、主持人的开幕词和闭幕词。
当听到主持人说感谢本次演唱会的主办单位盛大网络时，我哑然失笑。我在万体馆里搜索到了盛大网络公司打的广告，竟然只是四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毫无生气地挂在看台下。而对于另一主办方，浦东新区什么来着，连广告的影子也没有。这让我很不安。主办方没有大力宣传自己，怎么会大力宣传这次演唱会？怎么能保证这次演唱会不输给之前的广州和北京的演唱会？（香港红勘的咱就不提了，说啥也比不过的）
五点四十分，彩排还在继续。天已经黑下来了，体育馆在白光灯的照耀下，与白天一样。已经有歌迷进场了，居然还是坐在最前排的。可以肯定，这是一群铁杆歌迷。在惊喜地看到BEYOND三子在彩排时，这群人欢呼起来。其中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尤其疯狂，举着写着“BEYOND FOREVER”的横幅，尖叫声连隔了几十米远的我都听到了。
五点五十分，彩排结束了。三个人笑着离开了舞台，显得很高兴。
我和朋友开始吃泡面和蛋糕。之前朋友特意叮嘱我说，由于我只能提前进场，所以要自备干粮。然后我发现，那群铁杆在彩排结束后，也都在啃干粮。主席说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果不其然。
进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保安也多了起来，最后竟十步一岗了。不但场内布满了大盖帽，看台上也是每条走道一个盖帽的。还有一群保安站在看台下，估计是防止有人从只有两米高的看台跳下来，混到场内去；舞台右侧的通道里停着一辆消防车，几个消防员提着水枪，木头一样立在冷风里。
演出在七点半开始。然而到七点时，进场的人还不到一半。我的心渐渐地凉了下来。朋友也和我一样担心，还不停地骂着：妈的，上海人太不给他们面子了。我说：是不是他们老了，引不起别人的兴趣了。朋友忽然瞪着我，说：再老也是我们的偶像。
偶像是什么？
朋友的一个同事大概四十岁，他说他们这个年纪的偶像是蔡琴、费翔和王杰；另一个同事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他很坦白地说，他不喜欢听BEYOND的，他要听周杰伦的。他还说，12月12日周杰伦在万体馆开演唱会，他一定会竭力捧场；还有一个女同事，二十五六岁，她说她对任何人的演唱会都没有兴趣，她要早点回家，给老公做饭。
我笑笑，没有和他们争论到底谁的歌好听。就像总有人喜欢在天涯的音乐天地里为“BEYOND是不是摇滚”而争得爹不亲娘不认的。
他们做他们的音乐，我们听他们的音乐。好与不好，关卿何事？！
3
七点半的时候，场内已经挤满了人，他们都站着，并使劲往中间挤，这使得两边三四排的位子空出来，好象没坐满一样；舞台对面的看台和两侧的看台，无论第二层还是第三层看台，也都坐满了人。只是舞台右侧第三层看台的“东亚集团”四个大字的位子里，只有“团”字坐满了。
演唱会即将开始，我竟有些紧张了。我不知我该静静地坐下来听，还是该走到前面去，和大家一起唱，一起吼。BEYOND的歌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然而，这个CRAZY NIGHT，所有的斯文和休养，是否该统统见***鬼去？
七点四十分，体育场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全场的人就在这一时刻叫了起来。几万只荧光棒狂乱地挥舞着，几万张嘴不知所措地尖叫着。
舞台的灯光亮起，开场曲响起。
仍然是老格局：叶世荣在中间靠后，黄贯中在左，黄家强在右。从我的角度，由于舞台架子的影响，看不清叶世荣的穿着。但黄家强和黄贯中却穿着像黑色的晚礼服的衣服。
还是《海阔天空》。我已经不再去想斯文与疯狂，和场内的其他歌迷一样，放声唱了起来。
手机震动起来。是玩得好的一个女孩子。我接通，但没有说话。我想，她应该能听出来，我在干什么。
已经记不清他们总共唱了多少首歌了。只知道除了除了那首《午夜迷墙》不会唱以外，其他的歌都和他们一起吼。
你不必介意你唱得不好，也没有人会去说你唱得不好。你只管尽情地唱，因为你听不到你的声音，你只能听到内心共鸣的声音，和泪水滑过脸庞的声音……
提一提几个细节：
1，最搞笑的一幕是九点一刻左右中场休息时，播放BEYOND录制的《金属狂人》，但随后变成了《金属傻人》。这首歌结束时，黄家强把贝斯一扔，说：不玩了。黄贯中也把吉他一摔，说：不玩了。然后屏幕打出一行字：以上全为傻人行为，请勿模仿。
2，休息过后出场时，留意到黄贯中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V领衣服。结果唱了一首歌后，转到后面围了条黑色的围巾，估计他脖子被冷风吹得起皮了；再唱一首后，又转到后面，加了一件太空袄。
3，黄家强在《冷雨夜》里，并没有弹那段有名的贝斯SOLO，只是简单地按了几个和弦就了事。
4，《抗战二十年》的歌词中，“你我霎眼抗战二十年”这一句，在屏幕上，在我的角度，只看到“你我霎眼抗战二 年”。
5，并没有看到宣传中提到的用3D技术使黄家驹和他们三人同台演出。听朋友说，在广州和北京的演唱会中，歌迷看到了这一幕。但不知在上海的演唱会中为何没有看到。不过，当投影屏幕中出现家驹的生活录像时，全场一片尖叫。我身后的MM张开双手，似乎想去拥抱屏幕上的家驹，然后，我清楚地看到她泣不成声……
6，叶世荣操着香港普通话，念着稿：非常感谢主办单位盛大网络，浦东新区什么来着……明显听出世荣对这种形式主义很反感。
7，黄家强的普通话最糟糕，有一段对歌迷的话，说了两三遍，我还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8，黄贯中在介绍完那个长发吉他手、键盘手和唱和声的朋友后，谈到在香港做音乐的艰辛和无奈。但我听到的，却是他在做秀一般。大家都知道BEYOND能有今天的成绩，确实不容易。但我们都知道，都理解。我们支持了你们二十年，我们也不容易。今天几万人来跟你们一起高歌，你们应该很欣慰，很开心。
9，在《再见理想》后，叶世荣说：我们要走了。然后下来和黄家强黄贯中一起，向大家鞠躬致谢。当他们说BYE-BYE时，我控制不住流泪了。然后有人开始退场，但更多的人一起高喊：BEYOND，BEYOND，BEYOND……两分钟后，舞台灯光骤然亮起，鼓点敲出强烈的节奏，是《永远等待》。全场的人更加疯狂了，那些退场的人又回来了。唱最后一首《AMANI》时，我已经唱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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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万体馆，发现地铁已经关门了，公交车辆辆超载，的士没有空的，一群群人往前走，指望在下一条路能拦到的士；交通堵塞，交警如同傻子一样，看着人流在红绿灯下大摇大摆地走；说话的人很少，因为很多人已经喉咙嘶哑说不出话了；卖海报的商贩忙不过来，一张张海报被人免费拿走了；荧光棒满地都是，估计搞卫生的阿姨这个月可以多拿点奖金了。
我说：了了这辈子一桩心愿了。朋友问什么心愿，我说：高中时就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他们，能听一场他们的演唱会，今天全部实现了。朋友长呼一口气，说：我也是啊。
这是我第一次听现场演唱会，我想，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去听演唱会了。
今夜，他们在我心里，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都是四十左右的人了，到我四十岁时，他们已经老了，那时，我的儿子或女儿，是不会知道BEYOND是谁了。最多他们知道“BEYOND”这个单词是“超越”的意思。
抗战二十年，他们超越了许多人，超越了许多事，却终究超越不过岁月，超越不过老，超越不过死亡。
或许，当他们老了，我们再抗战二十年，就不得不忘了那谁是谁了……
2003年11月22日
写于上海
送给BEYOND，送给忠实的BEYOND歌迷，送给远在天国的家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