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家驹的故事(精华中的精华,读者必看)
他,是一个兄长,一个朋友,一个情人,是父亲,也是孩子……
这,是我与他的故事――
莫愁前路无知已,天下谁人不识驹
我带着家驹去参加小学入学考试,到了校门口,他很自觉的站在我面前,拦住我说了句:“妈妈,我进去了!”
我朝他微笑,坚毅的点点头:“记得,你是家驹!”
他爽爽地一笑,打了个OK的手势,转身跑向孩子的队伍,那自信的样子让我骄傲。
“Good Luck!”我心中默默的祈祷。
这是一个寂寞的小屋,孤独的心在其中受着煎熬,无法忍耐了,我决定用原来的老把戏去找些乐子。于是拿起了电话,开始随心所欲的拨上七位数字,每次我都很幸运,对方总有人听电话,我什么也不说,就喜欢听对方不停的喊“喂”或是骂我“神经病”,我乐意这样被人称呼,这样才能证实我的存在。
“嘟嘟”两声后,电话传来了一声清脆的“Hello”,是男声,我象被蛊惑了一样,也脱口一句“Hello”!
“是你啊,把电话放下,我一会儿打给你。”那男声清晰的说。
我顺从的放下电话,却由整声Hello占据了我的心,是谁呢?
铃、铃、铃,电话响了三声,我如梦初醒般的接起电话。
“是我,家驹,怎么,又寂寞了?”
我知道在我拨过千百个电话中,只有一个是我要找的,那只有他――家驹了!
我越来越懒惰,不愿意学习,拿着书想着心事,书上的字我一个也没看进去。
谁也没招惹我,是我自讨苦吃,傻瓜般的拨动了思念的弦,于是就有千丝万缕的思念束缚着我。我想见他,每天每夜,每分每秒,可这是天方夜潭,他远在大洋的另一端,虽然网上可以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事实他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我想他,他知道后,却更少给我发E-mail了,他从来都很“残忍”,他不允许我想他太多,“那是浪费能量的事”他这么说,我也只能作罢。
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在梦里想他,梦中总没有什么能量之说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生活会结束,但他说“这一切全靠你自己,我不会援一点手的!
这个冷酷的家伙,让人爱恨交加!
现在无路可走,只有拿起书本努力的啃,象他曾夸张的形容――“你每背会一个单词,就是向我迈进了一步!”
我迈,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向他走去。
他正在那充满阳光的机场等待着我的来临。
嘀嘀,传真过来一份文件――
“不要让命运选择你,去勇敢的选择它,这是你的权力,不要浪费了这项权力,浪费了生命!你是最棒的,我等你……家驹”。
化验结果出来了,看到上面血红的加号,我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宁愿我面临的是死亡,也不愿让命运与我反复开这残忍的玩笑。
家驹的脸上没有复杂的变化,还是那么安祥,但我知道他心中与我一样充满了泪水与无奈,可他是父亲,他不能表露任何伤害孩子感情的表情。我低着头,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手背,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我一点也不感到痛,精神上的痛远远越过肉体上的。
当一个人在未被判死刑前,总会在生命线上努力的挣扎,求得一线希望。(其实不过增快了进入坟墓的步伐。)
我不知这种争取有没有效果,只想到我莫不如顺其自然,安于现状,不管不问,也许我会奇迹般的康复,或是……
“家驹,让我自生自灭吧!”我低吟着,“我再也不想吃任何药物了,上帝根本没有制造解药给我,我是命该如此的!”
他拉起我的手,在那块青紫的位置柔了几下,我反而有了知觉,他带我离开了伤心地,我想我们是要回家了吧,他会放《命运交响曲》给我听,每次都是这样。可这次他没有。
他带我去了长这么大从没去的恐怖之地――殡仪馆。亲眼目睹了一个生命被放进熔炉,顺着长长的烟囱化成一缕烟,飘向远方,我的心象被千只手扼住了喉咙一般,我哭了!
然后他又带我去了妇产医院,听到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象春天的一滴朝露,清澈透明,还有育婴室里的一个个小生命,充满了无限的生机,我又笑了!
一个刚做了爸爸的人,兴冲冲的向每个医生握手,也冲到家驹面前与家驹握手,“我做爸爸了!”“恭喜你!”“谢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视线变得迷离,相信家驹当年也是这样兴奋的吧!从他的眼神中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爸爸,咱们回家吧!”
“孩子,去扼住命运的喉咙,你行的!”
我们勾勾手指,对,绝不放弃!
月明星稀,我凝视着窗前唯一可见的一颗星,相信那是家驹的星座。他守护着我,为我引路,不让我迷失方向,看到他在那里,我的心就很踏实,也很安祥。
相信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颗星辰,那时我一定座落在家驹的不远处,等待与他迸发出热烈的火花,我们共同享受生命的乐趣,一同拥有光辉的未来。
那一天总会到来,我期待……
我最怕家驹问我他爸爸是谁,不是我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而是我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但他已经十岁了,有权知道一切真相了!
“家驹,今天是6月30日,你十岁的生日,我要告诉你一件你一直关心,同时也是在你成长过程中相当关键的问题!”
“您是想告诉我爸爸是谁了吗?”
他遗传了智慧的基因,一下就猜到了!
“家驹,你爸爸去世很多年了,在你没出生之前。”
“那我是遗腹子了?”
“不,你不是,我并没见过你爸爸!”
“我是弃婴?”他激动的叫,“那不会是真的!”
“当然。”我感到这次谈话将会相当的艰难,因为我有许多事需要解释。
“家驹。”我把他拉到我的实验室,给他从头讲起。
“你是一个试管婴儿。”
“跟克隆有关吗?”
“不,没关系,你是一个相当正常的孩子。让妈妈告诉你,你爸爸是个相当出色的艺人,妈妈从十几岁时就很崇拜他,可他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去世了,妈妈非常难过,也很遗憾与他从未谋面。于是我潜心研究了人性繁殖,结果发现在某个特定时刻,人的生理特性会与过去某一时刻基本相当,于是我采到了你父亲的父母在生理周期中和你父亲出生时同样的精卵细胞,我把它们进行精密的培殖,与你父亲的遗传基因相比较,基本稳合。你是在这里被设计出来,并在这温订上降生的。”
家驹没有支声,只是有些惊讶地盯着我。我知道在他幼小的脑子中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但我必须和盘托出,不该有一丝隐瞒。
“我曾后悔不该以一个孩子做生命的赌注,他是无辜的,而且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对他。但自从你降生后,一切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你让我骄傲,可以说你是你父亲的再版,或根本的说,你就是你父亲!”
“妈妈你别说了,我懂了!你说的这个艺人是不是我一直很喜欢的那个音乐人黄家驹?”
我默认了。
“你叫我家驹原来就是缘于他,可我没想到的是我就是他啊!我听着成长的歌竟然是自己的作品,我不再奇怪我为什么会感动,会有许多你很想知道的感悟,那是我的前身啊!”
“对不起!”看着家驹涨红的小脸,我知道这是我的罪过。
“不,你没有错,我要感激你创造了我的第二次生命,但请别再试图在我身上找回他的影子,让我自由的成长好吗!”
我没料到这孩子会是这样的与我坦然相对,他说话的口吻也宛然一个大人的模样,仿若那就是重生后的家驹。
我点点头,终于可以放松这次交谈了,因为一切都很明朗了。
“妈妈,6月30日是家驹的逝世日,却是我的生日,这也是你的杰作吧!”
我不置可否,“是的!”
“我以后要惩罚你,自作主张做了许多事,没与我这个当事人商量过,今后你要改改你的坏脾气了!”
他的口气越来越象一个大人了!
“再过十年我娶你!”他坚毅的说,“做为惩罚你的手段!”
My God!
一年过去了,我和那个超市的男营业员已经很熟落了,他甚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去,什么时候该习信封、邮票了!但我们从没有彼此真正好好交谈过,他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他是谁。只是愿意在迷茫时接近他,因为他象家驹。
那天天很冷,下着毛毛细雨,雨中漫步也许有人会称之为浪漫,但我并不喜欢,我难以把握对雨的感情,既绻恋又畏惧。一年前雨中还有我和他相依相伴,一年后,只剩下我孤家寡人。他那边的世界不知是不是晴空万里,但我想他对我的挂念绝不亚于我对他的牵肠挂肚,否则怎会有雨(我觉得他是在用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想念),但对于空间的距离,我们又是多么的弱小。我无从知道答案,只有淋雨时,呼吸到他的气息,我才会很安祥。街上的人很小,路过超市,见他正看着门前的雨帘发呆,我也就在这时闯入了他的视线,他见我先是一惊,那惊讶的表情就象初识家驹时的一模一样,以至于我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真象,那个盯住我的人是他吗?!
他先不好意思的笑了,很灿烂,我们彼此问候。
他说:“我从小就喜欢雨,我也是雨天出生的,尤其正直干旱的季节,我是伴急时雨出生的,所以家人给我赐名:佳雨。”
“什么?家……?”
“佳雨!”
“Sorry!”
“我也特别爱雨,雨是生命力的象征,节奏总象一首永远美妙的乐章!听……”
我在听,听家驹的脚步声,和雨天又结识的一位新朋友――佳雨,与家驹的名字都有几分相似,家驹又在戏弄我了!
雨依旧,心依旧,我会等,等待与你共度晴空!
博杰是我最早的追随者,他身边不乏美女相伴,比起她们,我是最不起眼的,但我喜欢追随他,象个追随圣者的孩子。
他有个要好的朋友家驹,家驹不象博杰那么热情奔放,活泼性感,他属于冷漠型的。但他是个会笑的男生,我指的会笑,是他笑是自然而又亲切的,不是狡猾的那种。
他总是站在博杰的旁侧,三五步的位置,对于美女的主动献殷勤,他总是应付自如,他一点也不好色,很文明。
博杰也是个文明人,只是有点风流,他总说自己是二十世纪的代言人,必须彻底革命!
我听他说什么都觉得是真理,我从不靠前,只是尾随其后。我深深迷上了博杰吸烟时的烟圈,他吐得象画家的笔,也愿意他在前吸烟,我在其后受熏陶,这是我可以染上他气息的唯一途径。
我,算不上美,但骨子里比谁都清高,我不会主动向任何人献媚,包括博杰!
博杰的朋友给他起了一个恰当的绰号“伯爵”,我也喜欢别人这么称他――伯爵。
家驹,我很少注意他,别人都称他是个地道的绅士,但我的心思已被伯爵夺走,再没什么精力去观察他了。
但他却一直观注着我,这是一次我们偶尔单独在一起时,我才知道的。
“飞儿,你是个自恋狂!”他一语道破天机,我也惊讶的盯着他看,显然对他的话表示默认。
“我也是!”这话让人的起来觉得如释重负。
但他说这话之前,我从没见他如何自恋,他善于照顾别人,给人以君子风范,与他在一起多久他都不会对你有所冒犯,这是许多人告诉我的。
“我们很象,除了性格之外,我们都很欣赏博杰,也是他让你我有缘相识的。我见你沉醉于博杰的烟圈中,所以今天才找你聊天,告诉你应该放弃这个不良的嗜好。你知道博杰的烟并不适合你,我不想让你对其有所依赖,所以想让你走远一步或走近一步,看清博杰和你自己。”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看得这么清淅,因为他总是站在我们几步之遥的地方。
但我不喜欢他这样品评我与博杰,于是恶狠狠的说:“你为什么不走近一步看清博杰和你自己!你是个胆小鬼,至少我比你真诚!”
“我看得很清楚,因为我远视!”
这算什么回答,嘻皮士也许才这么开玩笑,我一时无语,怨恨他把我的好心情破坏了!
他到没在意我的变化,而是很亲切的牵了我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很乐意被他有力的大手握着,一点也没感到难为情,似乎什么不愉快也就在瞬间消失了。“我们去哪?”我热情的问。
“去找你和我!”
我犹豫插上了磁卡,再次向命运宣战,结果又落了个惨败,而卡上的面值由30元跌到了13.1元。
对面话机的那个他也始终没接通电话,之所以判断是他,因为我在这边能看到他的裤子和鞋。或许他象我一样在挣扎着,这种分机号码的电话太残忍了!然而我并不怪对方占用电话的人,而只能说我与我要找的那个人太无缘了。
终于承受不住太沉重的负荷,我出了电信局。街灯下有几个正在收摊的小贩,我冲入夜色去寻一份唯一能使我振作的食品――冰激凌。我要了两份,因为我们还没被空间隔开时总是这样的,现在我帮他吃一份已没问题了!况且这是我能在现实中寻求到的一点点温馨和甜蜜。我又匆匆回了电信局,我希望这次我会幸运一些。
我想换一台电话,换换风水,也许会改变一下运势。
可是除了我原先的13号,没有一台前不是紧张的忙碌着,就在寻找时,我看见了对面的他。他双手支撑在隔音板上,很痛苦的低着头,我看得出他的痛苦,于是走上前,递上了一份冰激凌,他抬头看着我。“吃吧,也许你会感觉好一点的!”他接过去,脸上露出的笑容是真诚,但惨淡的。“我想跟你换用一下电话,你不介意吧!”我边吃边说,语调尽管听起来轻松,但仍难免夹杂着一丝感伤。他真好,什么也没说,就去了我的13号。
我吃完冰激凌,心里觉得清爽极了,又插入磁卡,我心中祈祷着。那15位数字键我都按得可以创纪录了,连总机电脑话务员的话我也背得滚瓜乱熟了,可终究没能感动对方,我又失败了!我的心被重重的一击!
我数算着自己还有几次机会,不敢想象我一句话也没与他说成,卡上的面值却跌成了零,想至于此我几乎有哭的冲动。
但天生倔强的我不是那么容易向命运屈服的!终于卡面跌成了一位数字,我真没有勇气再去睹所剩无几的两次机会,我近乎于绝望的挂上了电话,眼中滚动着只有我才能感觉到的泪花。
“嘟嘟……”电话突然响了,我连忙接起来,喊了两声“喂喂!”是个女孩子,听见我的声,她似乎有些诧异,然后又很快恢复跟没事儿人似的问了一句:“家驹在吗?”
“家驹?”我刚脱口,对面的他就跑过来,原来是找他的,我递上电话又回到了13号。
他的声音是那么有磁性,然而他说的第一句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们分手吧!”他清淅的对话筒说,使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悲哀,然后就只听他“哼哼”两声,连再见都没有说就挂了电话。
他真冷酷,他仍在对面,我们之间隔着木板,否则我一定可以看见他那张写满痛苦的脸,我并不想慰藉他,只是感到有一点失落:他总算解脱了,而我呢?电信局不会为我开到半夜,到了九点半,我就只有绝望的份了!电话又“嘟嘟”响了,难不成又是找他的?“喂?”我小心翼翼的接起电话隐藏起我的心事。
“是我!”那声音听起来既熟悉又温馨,“你不介意与一个刚刚心碎的人一起找回自信吧!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助你,行吗?放下电话,跟我一起走出去,你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信了!在这时候,我会跟任何人走,只要不听占线的“嘟嘟”声,我听谁的声音都无所谓!
他――家驹,一个失意中结识的失意人。他告诉我,他并不想放弃三年的感情,但她那么坚决,他更不能放弃自己仅剩下的一点点自尊,于是他选择了最痛苦的分手,他告诉我,其实他的心都碎了!
我告诉他,没关系的,天崖何处无芳草!
他说,她不是芳草。
我问,是什么呢?
他说,他也说不清楚,起先也许还是株含羞草,后来就变成了刺梅了!
我问,那你以后打算觅哪一款芳草呢?
他说,我打算先选一款冰激凌回请你,咱们边吃边聊。
于是我们快活的去找冰激凌了。那感觉真好!尽管天下着细雨,可我们一点也不想流泪,他说明天早上会有朝霞,我信了!
他们已经在我的视线里停留了近一个小时,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觉得自己有点象最近报上登的那个专门以在黑暗的公园用望远镜瞅男女谈恋爱为乐的老不正经。但所幸的是现在并不黑,也不是在公园,我也并没拿望远镜。我无需任何设备,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一览无余了,他们似乎也故意在向这个保守的社会示威一样,做着让人想入非非的亲昵之举。
除了偶尔的瞥视一下近在咫尺的他们,我观察最多的是从他们不远处走过的人群,人群中有青年、中年、老年,有男人,也有女人,在他们――这些过客的眼中,我读到了鄙贻、欣赏、羡慕、嘲讽……但我佩服这两位高级的街头演员,他们全然不顾别人的眼神,而只应了那句广为流传却很难兑现的唱词――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故事,不过是男孩子在陪女朋友等车,女朋友每次要上车,男孩都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理想挽留――车上人太多或坐小巴不安全。其实后来车上的人已少了,但男孩女孩仍如漆似胶地粘在一起,他们依依不舍,仿若分开后将永重逢之日了!
天渐渐黑了,我没有理由再停在这并不属于我的角落,但我也留恋起来,似乎是这单调又充满激情的剧幕中的一份子,我有责任留下来,无论是担当配角或是有礼貌的观众。
女孩偎在男孩的胸前,男孩的脸埋在女孩的发丛中,吸吮着,他们久久伫立,象一尊悲壮的塑像,发着炽热的光,向黑暗抗争。
男孩的略微偏转了一下,恰巧我可以看清他整张面庞,我们四目相对,刹那间,我感到天崩地裂。那久远且熟悉的一张面孔,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见我瞠目结舌的样子也略微有些触动,从他的眼神中我读出了迷惑和陌生,他因在黑暗中看见我而迷惑,又因站在不远处窥视他们的是我而感到陌生。
在辨清是他的一瞬间,我就强烈的想躲藏起来,可赤裸裸的街道,我无处躲藏。孤独的站在那个尴尬的地域,我感觉身体上的每个毛孔都在落泪。
我还是晚了一步,今生终于得以有缘和他相见,为什么我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我毫无避讳的注视,他感到很诧异,他的女友也是在这当儿抬起头,看见一辆公共汽车朝这边开来。
“我真得走了!”女孩很为难的说,他这次并没有挽留,目送着她上车,只与她道了句“拜拜”。车开走了,这幕剧也该就此落幕了吧!
我真希望它能继续,给我破碎的心一丝安慰也好!但我不敢奢望,我等待着他做出反映,我等待着目送他离去,最后再让我为自己画一个空灵的结局吧!
可他并没有离去,眼光迷离的落在女孩车泛起尘土的方向。我默默的看着他,终于涌出泪来,我以为他要背着我离开了,可他却朝我走来,我站在原地不动,却感觉身体在后退,他每迈向我一步,我都感到我们的距离在拉长。
这是虚幻的,事实他已落入眼帘。我低着头,尽量告诫自己这是错觉,我想说服自己在一瞬间转身离开,可他却开口说话了。
“你……在等人?”
他名知故问!
“你等的人也许不会来了,天太晚,你应该回家了!”
“不,他已经来过了!”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蒙胧的泪眼望着他。
“来……过了?”
“他从来没有远走过,他始终在我心中!” 我虔诚的说,不觉中脱口出他的名字:“家驹!”
他一惊,那表情让我感到无比的兴奋。
我走了,不知今生他是否还延用了这个名字,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我读到了一些启示。我走得很洒脱,因为我找到了我找寻多年,从未遗失的宝贵财富。
今生已矣,来生一定和他相约,在与我相识之前不允许任何女孩先走入他的生命,我发誓我,我一定做到!
我喜欢看雨后的天空,尤其雷阵雨后的天空,格外的清亮、格外的明朗。
天上的彩霞层次分明,象是画笔刻意图抹成的,但却很和谐,没有一点瑕疵。看着红色渐渐覆盖了整个天空,天际象是失火了一般耀眼,我的心也很炙热,我喜欢这煊烂的红色!
今天没有风,雨后是一片平静,我独坐窗前,只等待上帝赐予我一幅美妙的写意画,我在等……
云很凌乱,象是一艘沉船的残骸,根据它的面积我推断出它应该有泰坦尼克一般大小,那么故事中的人物又会如何呢!
在游移的去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身像,不是别人,正是家驹。没有风,他飘得很慢,象是在留恋什么,又似在寻找什么,我猜不透,也无心去捉摸,只是眼睛一刻也不眨的注视着他。他在我的世界里不会停留太久,我只有在他转瞬即逝前把他永远记在心中,日后我就要凭此去找他了!
一帮叛逆少年骑着山地车从我身边飞过,我被刮倒了,那群人还留下一阵邪恶的笑。我坐在地上怒视着他们的背影,其中一个男生转过身看了看我,我倔强的扭开头,我试图站起来,但我失败了。
他却已经立在我眼前,他身后远离的同伴中传出一阵阵哄笑:“噢,家驹,噢……”
他回来干什么?看我伤得有多惨吗!
他蹲下身,要抬起我的脚,我用手推开他,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我竟把他推坐在地上。我一幅不可冒犯的样子盯着他,他反而笑了。他笑起来很迷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看不见他的眼,它们被挡在了墨镜后面。
或许他很友善,但如今我已没有理智为他辨驳,只是仇视着他。
“你的脚大概扭了,我扶你走走看。”
我坚决不允许他靠近我,他把眼镜摘下来挂在胸前,我看见了他的眼,充满了善意,我终于把一只手伸向他。他把我扶起来,我试着向前迈步,但刚走一步,我的脚就一软,顺势倒在他胸前,他扶着我的腰,我立即感觉到他在我头顶的呼吸。
“放开我!”我无法忍受这种亲近,他也许比那帮家伙更卑劣,要称人之危!
他没有放手,尽管我争扎得厉害。
“我送你去医院!”他很霸道的把我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抓住我的腰!”他说完就蹬开了!
我只好照办。
我骨折了,幸亏他送得及时,没费什么周折就接上了,爸妈象对救命恩人一样对他,我也没说前因,只说是不小心摔倒,他路过把我送来的。
几乎每天他都来看我,几乎每天我都以沉默对他,终于我要痊愈了,也决定与他聊一下,或许该表示一下我的感谢。可他却再也没来过。有一点遗憾,我只记住了他的名字叫家驹。
“妈,家驹回来了!”我手提着旅行包,第一个先杀进家门。
“别没大没小的,他必竟是你哥!”妈又是那句老话,其实心里早已迫不急待要见那三年没见面,刚从国外回来的儿子。
家驹一踏进家门,家里的气氛立即就变了样,先是喜,然后是喜急而泣。我在一旁看着他们象电视剧演的那样热烈的拥抱,然后泪如雨下,觉得自己也该有所表示,但就是哭不出来,我想家驹会原谅我的。
小时候,我就与他一样坚强,从不轻弹眼泪,尽管我是女生,有权利哭,但与家驹在一起是不会学会哭泣的。连我也说我们俩降生时都不会哭,把她和我爸吓坏了,以为是两个哑巴孩子,后来我的小手打了家驹的牌鼻子,他一鸣惊人,我也附和着哭起来,这一哭,爸妈反而放心的笑了。
就有这样一些时候,本想哭却笑,该笑时又哭了,搞不懂了!
但家驹回来前,我还是兴奋了一个礼拜。说真的,我特别想念他,也许家里就我们两个孩子的缘故,况且我们又是双胞胎,总觉得心与心贴得更近,所谓的心灵感应在我们兄妹身上也体现的很深刻。
有一次,我发烧39度,休克时,家驹正在一家餐馆打工,他好端端的洗碗,心却突然一阵绞痛,然后就昏倒了。家驹醒时正躺在租的公寓里,他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家里,问我怎么了,是妈接的电话,第二天醒来时,妈告诉我这一切,我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这使我更加坚信我们兄妹是一体的。
家驹一直是我的榜样,尤其在学习方面,他尤为擅长,以至于高中没毕业他就保送上了大学,而我再也没有机会与他共坐在同一课堂上了!当时的我又喜怒,又忌妒又羡慕。可家驹从来不为此沾沾自喜,他有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对于困难他永远是站在高峰上笑傲江湖的。因此困难也怕找到他,所以他一路乘风破浪,最后春风得意的去国外留学深造。
可以说我因为有这样一位哥哥而无比骄傲,更为他能具有那样一颗平常心而肃然起敬。
他对家人的关爱自不用详说,因为他是男孩,而对于我这个淘气的妹妹,他更是大侠风范。他从不对我犯的错进行谴责,而只是用他的实际行动做出最好的表率。
三年了,他的信给我无声的鼓励,他寄信总是分两封装的,一封是单独给我的。过去我还以它在朋友面前做为一种荣耀,而后来我已把它做为生命中的一盏启明灯。家驹给我的影响比任何人都多,所以与其说他是一个兄长,不如说是一知己,一个引路人。
家驹离开时我一直笑,还象平常那样开着玩笑,并没想到三年竟是如此的漫长,而他走了一段时间后,我才骤然觉得小屋变得如此冷清,没有夕日的欢声笑语,针锋相对的辩论,也没有了吉他声声……于是我象小孩子似的扒在***怀里流眼泪,说我想哥哥了。我很少叫他哥哥,一直直呼他名字,而那一瞬我才发现我对他竟是那么的依赖。终于等到了他的第一封信,等到了他的第一份E-mail,等到了他的第一通电话。家驹的生活费全是自理的,虽然他从不怨苦,但我知道他在那个陌生的国度里一定是更加刻苦,想至于此我总会挑灯夜读,回想起我们兄妹在同一盏下读书的情景。
现在我那远洋归来的哥终于又重返我们这个家,他带来的永远是阳光灿烂的笑脸和他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在生活中他永远是强者。
在父母稍做平息后,忙火着下厨房时,我终于有机会把家驹抢回到我们的小屋。关上门,家驹上下、左右打量着久违的小屋,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而我已扑倒在他怀里,“哥,我可真想你啊!”泪还是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我已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表达我自己。家驹轻抚着我的头,嗫嚅着没说出一句话,默默地我感到一滴滚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颊上,与我眼中流动的融汇在一起。
哥终于回来了,我将不再孤独!
“世界将要毁灭了,你知道?”
“我知道,我正在静心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难道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要你代替整个人类死亡,你愿意吗?”
“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不知你真不惧怕死亡,还是虚假的!”
“当然是真的,只是我不敢肯定人类是否愿意让我做代表替他们死去,因为太多人已经厌倦了生命,终于有机会可以死亡,而且是壮观的集体毁灭,我应该剥夺,有权剥夺吗?”
“你在找藉口,那么好吧,我让世界人民做决断。”
“结果是他们愿意你去死!”
“太荣耀了!可以代替人类死亡,这将是我一生最辉煌的一笔!我可以选择怎么死吗?”
“当然!”
“那好吧,今生无法奋斗到那里了,就请你把我送到香港,我要死在所爱人的身旁!”
“不,你不可以离开圣殿选择死亡,我可以……”
“你可以把他叫来,是吗?”
“是的。”
“一言既出,四马难追!”
“家驹!”
“你……”
“不要说,不要说你已经不记得我,这么多年你始终在我心里。你不会想到睁开眼看到的怎是这样一张陌生的面孔,但我却多么幸福临死前看到了活生生的你!”
“你……怎么要死了?而我……又是在哪里?”
“你是在人间啊!这个我曾经无比厌恶,而却因你的复活而变得生机盎然的人间啊!”
“我……又复活了?”
“是的,家驹,多么令人感动啊!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贡献,不但为人类,也为许多人的梦想,你的复活是人类一个新起点!”
“可你为什么要死?”
“我别无选择,而且我心甘情愿为人类去死,见你一面是我人生中的奇迹。你知道吗,我死已无憾了!”
“可我不能以你生命为代价换取这一切啊!”
“不,谢谢,家驹,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不要让我流泪,不要让我感到与你依依不舍,我是义无反顾的!”
“飞飞,别离开我,好吗?”
“你……家驹,你竟知道我的名字!”
“是啊,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名字?”
“家驹!”
“我为你唱首歌吧!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好了,不要再唱了,她已经死了,什么也听不见!”
“不,别说话,她怎会听不见,她一直喜欢听我的歌,她只是睡着了……睡着了……”一滴泪打在她的唇边,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