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歌之王:我听见了青春
比照宋词的风格分类,Beyond的音乐算得上是豪放派,属“关东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的类型,却不大适合“十七八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所以超级女生中的唱将们能模仿张雨生、可以唱《真心英雄》,却没人敢选Beyond的旋律。Beyond的豪迈,是从肺腑中流淌出的阳刚之气,无论怎样低沉嗓音的女孩儿都模仿不来的。听Beyond,听的就是一个痛快、彻底,听那咬字发声,气流由歌喉滔滔滚滚涌将上来,左顾右盼,直上高处,如罄钵交鸣,铿锵淋漓。即便在藐视粤语为“鸟语”的北京,演唱会上有多少操着京片子的老少爷们都顺着舌头用广东话跟随Beyond歌之咏之,舞之蹈之,这就是音乐的魔力——Beyond歌声中洋溢的那股飞扬气韵,已经超越了地域语言的限制,走到了南北音乐潮流的交会处。
说起来,Beyond乐队是香港这个商业社会的奇迹,像莲花出淤泥而愈发奇艳。越是铜臭气重的地方,愈能产生出超越凡俗的艺术形式,虽然它仍然有着人间面目,可骨子里却有着别样的气质。和那些庸常的港台情歌小调比,Beyond的音乐少了些脂粉味、庸俗气,从商业化音乐模式的那种自恋、无病呻吟的窠臼中突围出来,赋予了流行音乐更高的意境、开拓了更广阔的疆域。在Beyond的作品中,除了爱情,我们可以听见更丰富、复杂的人间情感、更多社会层面的声响:献给父亲的有《大地》、献给母亲的有《真的爱你》,献给曼德拉的有《光辉岁月》,献给环境的《送给不懂环保的人》,关注底层人物的歌曲《农民》。
更难得的是,Beyond这些作品,都不是应景之作,每串音符、每个字眼,都自然朴素,不虚伪、不矫饰,真真切切地唱出内心的爱憎悲喜,充盈着人间大爱。整个大学4年,我几乎是浸泡在Beyond的旋律中,听他们的悲伤,听他们的欢乐,听他们的盼望,听他们的彷徨,失落时我唱他们的《无尽空虚》,恋爱时我唱他们的《喜欢你》,Beyond成了我的青春旋律。
去年夏天去南方,在飞机场的一隅,遇见大学同学。曾经熟悉却被岁月隔开的两个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喝着咖啡相对无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们行色匆匆,咖啡厅里突然响起了Beyond的那首《农民》。“忘掉远方是否可有出路,忘掉夜里月黑风高,踏雪过山双脚虽渐老,但靠两手一切达到……”歌声不急不徐,尾音处欲吐还吞,无限沧桑。我俩静静听着,不由得齐声唱和,眼里放着异样的光,仿佛又回到昔时睡上下铺的日子。是啊,我们不正是农民吗?在各自的土地上,辛勤播种,不倦耕耘,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如果说这么些年,有什么超越了岁月时光,超越了凡俗的蝇营狗苟,我想,应该是 Beyond的歌,是我们心里不灭的理想吧?那一刻,我听见了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