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夜(敬献家驹生日)
角落里,飞儿手里握着一瓶科罗娜,聚精会神的看着瓶里不断上升的气泡,嘴里跟着台上的主唱哼着等爱,身体在座位上轻轻扭动,似乎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因为身着蓝色亮片上衣,所以很显眼,惹来不少人的侧目。她自己也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也许说是为了见他吧。
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了。飞儿竟在这坐了一夜。
刚想起身离开,耳边传来海阔天空的前奏。她马上停止了离开的动作,又重新坐到椅子上。
她晃了晃酒瓶,闭上眼睛,细细口味着略微沙哑 嗓音里传出来的歌词,心想谁唱也比不上家驹,家驹是神。无论是谁唱神的歌都会幸运。飞儿拿起酒 杯喝了一口润润喉,大声地跟着节奏唱起来。
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只要幸运,因为这一阵子她真的太衰了,男朋友提出分手,又是同一单位,飞儿怎么有脸再做下去,只好辞职不干。而男友提出分手的理由是她爱家驹比爱他多。这还不够衰吗?
沉浸在自认为动听歌声当中的飞儿,卖力地唱出自己的不满、愤怒,连音乐停了都没感觉。
“小姐!”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位衣装笔挺的帅哥,她灿烂地对他一笑,兴奋的眼睛比狼还绿。难道唱家驹的歌真会给人带来幸运?
“你有事吗?”
“小姐,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不要大声喧哗。”
“我愿意 ,关你什么事?”飞儿有些局促的吼道。
“我是这里的部门经理,请您 配合一下,我们这的表演结束了。”
“哦!”飞儿垂下眼睛,瞥了一眼面前的帅哥,沮丧的抬起脚步走向大厅门口,脾气败坏的她狠狠地踢了门一脚,心里愤愤的想,这家酒吧服务太差,不就是大声唱歌了嘛,也不致于用炮轰呀!有够衰!!
晃晃悠悠的飞儿在大街上闲晃。商店都还没有开门。清晨的阳光特别轻柔,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挺轻松的。空气也特别清新,不像在酒吧里混浊的空气,吵人的音乐,真让人受不了。还不如在大街上过一夜呢!
忽然有一种昏沉沉的感觉,她拦了一辆车,回到家里睡了个好觉。在梦里不曾有愤怒,不曾有悲哀,不曾有痛苦,什么都没有。
时钟敲了六下,飞儿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厌烦又重袭心头,人为什么不总睡着呢?为什么要醒来呢?醒来就要烦下去。
晚上到哪消遣呢?还去那个与男友常去的冰岛等他吗?飞儿不自觉的摇摇头,去SHIPPING吧。
看看刚入夜城市的灯火,那都是为了别人而点亮的,不知道哪一盏是属于自己的。飞儿怅然的想道。
不知道是不是人一生气就有购特的冲动,飞儿买完两套衣服,继续在街上闲逛,听到有一家商店正放着家驹的情人。就冲了进去,试了两套衣服,买了下来。放家驹的歌当然要捧捧场。
绕过广场不知不觉又来到冰岛门口,很自然的迈步走进酒吧。准备继续呼吸这里混浊的空气,飞儿又在那个角落里坐下,她已经连续几天都坐这个位子了,喝的依旧是科罗娜,心情还是那样糟,不同的是每天台上都唱不同的歌。
耳畔传来家驹生前演唱过的遥望,飞儿此时最想听的就是遥望,这不是巧合,而是她点给自己点的歌。响起音乐的同时,她举起酒杯向乐队致意。
飞儿今晚喝的并不多,却醉的最厉害。她像这里的守护神一样,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子,每天喝着同样的酒,每天表情都几乎一样。
遥望过后同样是一首伤感要命的情人,飞儿诧异的望向正在演奏的。因为她只点了一首歌,飞儿却没有做任何举动。
她醉了,醉在这样的深夜,醉在这样的音乐,醉在这首情人忧伤的旋律中。
“昨晚睡的好吗?”说话的人坐了下来。
“昨晚?我在这呆了一夜,你不是看着我走的吗?”
“对了,昨晚真是报歉,你没有生气吧?”
“看我的样子像没有生气吗?”飞儿耐着性子跟面前这位坤士说话,心里气得要命,恨不得想掐死他。
“那真是对不起,你也喜欢BEYOND?”
“你不会也喜欢吧?你不要总笑好不好?我想发脾气都发不了。”飞儿化气愤为冷淡。
“野蛮的小丫头,呵呵”
“什么?”飞儿气得头有点胀,如果不是这小子总是笑,她一定会给他一拳让他满地找牙。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首,所以为你点了一首我最喜欢的情人向你陪罪。”
“那你顺便把账结了吧,我快穷死了。”
“你不上班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飞儿真想把酒全沷在他身上解慨。又白送了他一计毒眼,但并没有奏效,他继续追问。
“不打算找工作吗?家驹可是让我们积极的面对生活呀,你忘了不再犹豫里唱的了?”
“你有什么资格谈家驹?”飞儿把酒杯重重摔在桌上。
飞儿这一举动也许击怒了对方,换来他很严肃的回答。
“我仅止于一位朋友对你说的话,听不听随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家驹在你面前,你怎么面对他?家驹希望我们坚持信念战胜心魔飞越苦海勇闯新世界你明不明白?每天躲在角落里喝得烂醉逃避现实,你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你凭什么说我,你不也只是躲在黑夜里,逃避现实的一面?”
“一样吗?我这也算是一份正当工作吧,何况月底我就不干了。我们的路还很长,谁都有对自己命运选择的权利,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不会有人同情你,只会得到别人耻笑的目光。我们是有理想的!要积极地面对困难,不要躲避问题,轻易就说放弃 !”
他后面说了些什么,飞儿就不得而知了,这番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飞儿总是说了解BEYOND,了解家驹对BEYOND只是欣赏,不是沉迷,可是现在呢,她竟没有一句话来反驳他。
他说的对,一个人不能总活在阴影里,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
飞儿站起身来,借着酒劲使劲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快速的奔向门口。
她现在想逃离的就是这刺耳的歌声,这难闻的气味,这迷乱人心的夜晚,还有他毫不留情的话语。这对飞儿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明天我陪你找工作吧!”他追了出来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谢谢”思想麻木之后,飞儿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填充自己的大脑。
几天之后,他真的帮她找了份工作。因为飞儿无意间发现了那张名片。她下了很大 决心才拔通号码。电话接通的刹那,她好想挂掉电话,紧张的手有点发抖。
可是那一天之后,飞儿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是他在消失前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给她:“有缘再见,我等你。”这短短的几个字就让缘份随风而逝了。
冰岛酒吧里的人依旧很多,虽然少了两个身影,但对千重万复的冰岛来说这只算是一个句点,只代表着某段故事的结束,也意味着下一段故事的开始。
飞儿决定回到真实的白天,永远忘记虚幻的夜晚。不再呼吸那混浊的空气,不再听那嘈杂的声音。她也没有勇气再拔通那个消失了的人的号码。
她已经忘记愤怒,忘记悲伤,忘记痛苦。
独自一人享受WALKMAN里传来家驹演译的海阔天空。
周末下午,她出来缓和一下紧张工作留下的疲惫。由于生活有了规律,精神也好了很多。又来到常逛 的那条街耳边传来情人熟悉的旋律,她飞奔到商店门口,却看见有一个人远远的在向她微笑。
飞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仰天会心一笑,喃喃地说:“家驹,谢谢你!”
(ps:三十年后,我们的后代,因为深受父母的影响,同样深深地爱着BEYOND这只华人最具影响力、最受欢迎的乐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