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花(致一生最爱的家驹)连载2
1980年夏天,一个灵魂悄悄地诞生到这个世界上,那就我。一出世我的脖子上就挂着一块古香绿色玉佩,上面刻着“江韵”字样,爸妈认为这块古香玉佩是个吉祥物,是上天赐给我的见面礼,于是“江韵”也就成为了我的名字。说来也奇怪,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时,撇开了全家人亲切的脸庞和期盼的目光,眼光却被家里的那把残旧的吉它吸引住了,忘记了一个婴儿该有的哭声。
爸爸妈妈惊喜的发现,我这个女儿从一出世,一滴眼泪也没流过,甚至连个婴儿的哭声也没有,什么婴儿玩的玩具都不要,除了睡觉之外,眼光都是望向那把吉它,它可以代替任何婴儿玩耍的玩具,只要静静地注视着那把吉它,我就心旷神怡了。渐渐地我酷爱音乐了。
记得1983年,我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张名叫《香港》的大碟,是一个叫Beyond乐队演唱的。我深深地被封面上的一位年青的男孩子吸引住了,他古怪的发式,前卫的服装,就是我叛逆性格的象征,有着一种千年来似普相识的感觉。
香港是一个艺术流通的世界,歌坛影视界发展得特别快,情歌滥调、风花雪月,偶尔也有一些很出名的歌手在昙花一现,而我还是喜欢那被形容为“香港地下乐队”的Beyond,它是永久存在的,默默地关注了他们两年,他们依然是那么的平静,没有新的突破,我家里也依然只有他们《香港》这张大碟,86年,偶尔听了他的一首新歌《再见理想》,使我兴奋不己。
夏季的太阳晒得皮肤发痛,为了躲避妈妈已怀有的第二个孩子,我们又搬家了,累死了,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也要抱着破吉它,很累啦,有时还会被琴弦弄痛手指,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这是一个大杂院似的房屋,到了这个新的环境,房子却有点破旧,四处有很多大树,呈现着萧条的景象,白天有几个和我年纪相差不远的小朋友,爱跑到树下玩,有的还爬上树上去,不过我不爱和他们玩。因为我性格孤僻和自傲。
无聊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阴暗处拨弄着吉弦,丁丁当当地,好像一个小音乐家一样,其实我是一点也不懂。
有一天,这个荒凉的地方又搬来新邻居了,听说他们就是喜欢这时荒凉无多人居住,才搬到这里的。看到他们又抬鼓,又拿吉它的,我的心情好激动,因为那是我一直最喜欢的东西。有一天清早,我听到隔壁楼房有大声的叫嚷声,是一种久违的声音,和我家唯一的一张碟传出来的声音是一样的…… 。让我全身震撼,像是充满激情的温柔陷阱,时时牵动着我的心,像是一种特别的情绪感动我,听了更会使我流眼泪。可我不知那是激动,那是痴情,那更是对现实的呐喊。但使我疯狂的是我跑出了房子,那声音就在我身边散发着。
却见邻居李大妈冲出房门恨得牙痒痒地大声叫喊:“哪家的鬼在吼什么,这么早就吵得人发神经。”我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眼里充满了厌恶感,小声骂道:“死肥婆,滚一边凉快去吧,骚扰你姐姐的情趣。”心里却高兴地想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有这个爱好,喜欢听这种声音。渐渐地我习惯了那种音乐的震撼,在我的幼小的心灵里形成一种寄托和寻味。
夏天的太阳起得早,凌晨,微风吹拂着院子里的大树,让人感觉有些凉意,隔壁始终没有传出那动人心弦的声音,可是我的家人却很繁忙,因为将有一个小生命诞生在我家里,爸爸和奶奶都在医院里守候着妈妈 ,只有我倚靠在爷爷的身上,爷爷慈祥的眼光令我很喜欢依靠在爷爷的膝盖旁边,听爷爷讲述那遥远的童话故事……,可是现实总是那样令人伤感和痛苦的,消息传来,我家多了一个小妹妹,比较封建的风俗观念一直残留在我家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是重男轻女的。
此后的家里,多了一阵婴儿哭声,不似我当年的乖巧。我还是觉得隔壁那声音好听,渐渐地,我发觉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爱和我玩,我看到爸爸炯炯有神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奶奶的额头更多了几条皱纹,嘴里更在唠叨着一些不知所谓什么的话,那时才7岁的我根本什么都不懂,爷爷整天只顾着吸烟,没有再牵着我的小手给我讲童话的故事,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疼爱我。家里的情绪使我幼小的心灵为之振憾,更使我感到孤独与寂寞。
过了一天的中午,隔壁楼房又传出那种振人心魂的音乐,是谁呢?我希望和他们交朋友,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朋友,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忍不住孤独和寂寞,忍不住好奇心的推动,一个人顶着夏日的烈火,跑到院子里去,在火热的太阳底下,我听到了隔壁的屋子里有那动人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虽然是隔着玻璃,但却是那么的有真实感,那么清晰、动听,那么充满男子气概,根本不似我家那VCD机里唱出来的那种机械音感,这更使我激动不己。
我偷偷地爬上树,透过一层浅紫色的玻璃,我看到了里面有人在唱歌,原来许久以来我听到的声音竟是出自这一位大哥哥的嘴里,不是那古老的VCD机唱出来的。那种键盘式的吉它声,还有后座那bass,打鼓声,很亲切,刹时我陶醉了,尽管太阳晒得我满身大汗,我全然不知,直到一个声音把我吓着了。
“你在树上干什么?小鬼”。
“啊!!!!”
我狠狠地从树上摔了下来,回头看到的只是那张凶神恶刹的嘴脸,我害怕,竟然忘记了疼痛,我想跑,但是我跑不动了,我的手在流血,我好痛。
“贯中,你干什么?小孩子嘛!没什么的。”大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树下,他扶起了我,啊,是他呀!是那一位唱歌唱得很动听的大哥哥,原来他就是我每天都在看的人!和大碟上的大哥哥一个样,依然是那个古怪的发式,穿着却是白T恤与牛仔裤,看起来真的很cool。我心里一高兴,竟忘记了疼痛笑了,天真无邪,一脸期待……
“这个小丫头在树上偷看,你……”贯中一脸乌黑,显然不服家驹哥哥。
家驹哥哥没理贯中,替我擦掉血痕和沙子,一个劲的问我痛不痛。
我乖巧的摇了摇头……
“小妮子,你叫什么名字,好可爱哦!几岁了?”家驹高兴地问道。
“我叫江韵,今年七岁?”我天真的眨了眨调皮的大眼睛。
“江韵,好好听的名字!”家驹低下头,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好像在沉思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