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的足迹——我与BEYOND的故事（4）

昨夜梦见/你我都是三岁的孩子/在村畔的小溪/阳光溅起浪花/映在你我透明的脸庞……
--琳.5.23

我该如何来形容你呢?我更感觉你像是某片天边的雪莲……带着忧郁的美丽，静静地独自绽放……

静穆的雪莲
琳是我初中的同学，后来文理分科，我们又被分在一个班。初中的时候，我们好像没有过任何交流；分班之后，我和她也仅仅说过一句话。然而，这个故事却是写给这个女孩的。
以前，我们都知道她的作文写得很好，每次学校作文比赛，她总能高居榜首；语文老师宣读她的文章时，我们总会在下面暗暗称奇：为一个纤细的女生却有这样瑰丽的笔锋和深刻的情思而感叹；她写的诗小有名气；书法也很好，是班上的宣传委员，每次黑板上有她和某人写的公布时，你也许会为二者的天渊之别感到惊讶：她的字有如她的人：端庄、秀丽，闪动着灵性又透射着慑人的气魄。反正，如果当时学校要评什么“十大才女”之类，她一定能榜上有名罢。

我和她的相识，也是从“字”开始的。
一天晚自习，有人“飞鸽传书”过来，同桌神秘兮兮地说：“是女孩子哟！”我立即心惊肉跳起来（青春期正常反映）翻开一看，居然是琳的笔迹，上面工整地写着：
你的字太马虎了，写来的稿子都看不清楚，需重新写一篇。
我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但又极不服气地回敬一封道：
写得当然不如你好啦，我将来又不会当什么大作家之类的……
她很快回复道：
字如人的第二外表，是可以练得出来的，至于文笔方面，我见过你初中时写的小说和平时你写的稿子，只要好好改改，还是很有潜力的……

有人还记得我初中时写的东西，我已经是很感激的了，于是，那个自习我开始和她不断地“通讯”起来，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我们谈论的，大多是关于文学和人生的问题，她很认真地评价了我的文章，又介绍了许多好的作品给我。今天，如果我能算得上半个“文学爱好者”的话，她应该是我第一个引路人了。
我们的交流始终是无声的，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约定，就连在路上偶尔相见，彼此之间也只有莞然的一笑，但即使如些，我们已经是心领神会了。
那时候，我是校园舞台文化的热衷者，办什么晚会，演什么小品之类的事情总少不了我的份。而每次我邀请琳作策划，写台词的话，她都会欣然而不遗余力地去做。校文艺团成立后，我们的兴趣也逐渐转移到剧本创作上来了。她写道：
纵观我们的创作方向，大多是写一些通俗短小的小品和室内喜剧。其实，也可以尝试着写写话剧……
在我们高中，话剧有人看吗？
我有点疑惑。
话剧的根就在校园，而且，任何事情都需要人来尝试与开拓的……
我默许了，二个星期之后并完成了《秋陨》的初稿，写的是一对兄弟的感情冲突，我还根据自己的理解，将《无泪的遗憾》一曲作为背影音乐，我认为，这首歌能感动我，就一定可以感染观众。
也许是第一次吧，《秋陨》还没开始排练就夭折了，剧组的另几名负责同学对它全面地否认。琳这时又写道：
开头总是很难的，干下去！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我总结自己的经验，两个月后，《灰色轨迹·落榜》又被我“苦心经营”出来了，这个本子讲的是一个落榜高中生的悲剧故事，我以当时喜欢的《灰色轨迹》和《谁伴我闯荡》作为主题音乐，把自己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它上面。
因为，那时距高考只有半年了。
也许是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罢，剧本一出来就得到了大家的首肯。琳为它作了修改，并写了四页长信表示祝贺，她评价说：深刻、大气……有着很大的潜在价值，喊出了我们的心声……应该马上搬上舞台，加油干！……
我当时手捧着那封热情洋溢的信笺，感激地无言以对……很快，我们成立剧组，特色演员，联系场地……忙得热火朝天。
然而，现实又给了我无情的一击：首先在选择演员上，剧组出现了分歧；接着，演出场地也没有得到学校的批准，剧组解散了，我们的努力成了泡沫……我有点茫然了，历受挫折的我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好，每每听听BEYOND的歌，看看残败如此的现实，不禁会有满心的唏嘘与无奈……
和琳的通信，也一直没有断过，我曾戏称：既领先于当年的柴可夫斯基与梅克夫人，又落后于时尚的QQ聊天。琳回复说：……很多事情，语言是无法表达的，我选择用自己的一枝笔……
我们谈莎士比亚，谈易卜生，谈曹禺，谈孟京辉；有时也谈谈音乐，我向她推荐BEYOND乐队，并告诉她；家驹的作品是多么丰富，多么富有才情……其他的音乐，你可以用耳朵感受到他们的美，而BEYOND的音乐，你只有用心去听，用心去理会，才能感觉到它的与众不同……她则主动向我借他们的磁带，琳最喜欢的是《Amini》那几句歌词：“……无助与冰冻的眼睛，无力看天际带悲愤，是控诉战争到最后伤痛是儿童……”她说，单看这几句歌词，BEYOND的才华都是令人折服的。
我感谢上苍，在那段日子里，尽管经历了这么多的失意和痛苦，我却始终拥有这么一个知我心，解我情的红颜知己。
后来，我决定去北京奔赴我蕴积于心底的梦想。临行前，琳约我在大榕树下，送给我999颗她连夜赶制的幸运星，她亲口对我说了四个字--祝你成功！
在信中，她写给我说：飞吧，那里才有你的海阔天空……不要忘记，远方的朋友，会永远为你祝福……
高考过后，琳去了一所不起眼的大学，继续用她的文字编织着自己的梦想，我一直和她体持着通信。我想，那些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一定会成为我们之间无言，却又是最珍贵的回忆。

北京之行--我与BEYOND的故事（12）

梦想，在昨日被击成了碎片
你无力地，想拾起满地的飘零
无奈，掌心却被割得，残破……
北京之行
3月6日·晚
电视播着晚间新闻--爸爸阴沉的脸--妈妈一直守在厨房--被炉火映得滚烫的你的心--还有那双在黑暗里怯懦的眼--烟圈飘过冷冷的空气--等待在默默中熔化……

3月9日·凌晨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身体在跳跃--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时空--有死去的勇气和燃烧的激情--你穿梭在混淆的江
-翻滚的河--长长的黑夜在刺眼的黎明到来之前--夕阳照在厚厚的窗-也映红了你惊喜的脸……

3月9日·上午
街道很宽-楼房很高-城市很美-警察很和善-司机很多嘴--哪里是长城哪里是故宫哪里是天安门
哪里是纪念堂--你没有问也没有人回答只有孩子趴在高高的门上--苦涩的胃把恶心吐在路边枯黄
的草--你抹去嘴边的残渣去寻找下一个路标………………

3月12日·上午
6万个人织成长长的队伍-6万双焦急大大的眼睛-6万张美丽的黑白寸照-6万份抢购的招生简章-6万
片学校里整齐的草坪-还有6万里看不到尽头的灰色轨迹--上面只有你一个人在孤独地飞翔……

3月13日·下午
姓名？性别？民族？爱好？特长？籍贯？……出生年月？政治面貌？家庭背景？获奖作品？等级证书？
……读过什么书？看过什么电影？听过什么音乐？写过什么作品？……爸干嘛？妈干嘛？爷爷奶奶外
公外婆都干嘛？……唱支歌吧？跳个舞吧？讲个故事吧？演回票贩子吧？…………天呢！你怎么不会
笑？……

3月14日·晚
一袭黑衣--单薄--冷风吹过单瘦的灵魂--冷得抖擞--沙尘扑打着你迷乱的眼和灰色的心--夜已深--
独行的人看见盘绕的路灯--如一双双冷漠的眼……

3月14日·上午
无法忍受别人的嘲笑--只有家驹还与你为伴闭上眼--听--黑靴为他引路--瘦削是他残暴的面容--
白巾飘落-奇花绽放--转眼间--却只有一身的伤痛--无语问苍天--只有麻木面对众生--只有闭上眼
--作叹息……

3月15日·晚
开往故乡的地铁--孤独如你吟咏的吉它手--长长的发无力挪动你疲惫的眼--丢下5元钱你哭泣着奔跑
--在红灯绿酒的沉醉下……

4月28日·上午
有你的信--你读着那些啃噬着你脆弱的文字--却没有一滴眼泪--梦已飞远--心已平静--你知道--无论
以后的路上有多少鲜花--有多少彷徨--你都只有一声叹息…………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无奈？什么是懦弱？什么又是方向？……什么是永远等待？什么是真的见证？什么是坚持信念？什么又是再见梦想？……什么是无助？什么是渴望？什么是堕落？什么又是希望？……什么是残忍？什么是放纵？什么是意义？什么又是尊严？……什么是喜悦？什么是迷惘？什么是拼搏？什么又中勇敢？--什么是成熟？什么是感叹？什么是历史？什么是昨天？
……我至爱的家驹，你告诉我什么才是他的方向？

BEYOND给了你他们的梦想和追求--并告诉你一个前进的方向--他们说--这条路很长很遥远--没有人陪--也没有人能懂--也许你会遇到很多曲折不平--更也许--你一辈子也走不到路的尽头……但是--你一定要咬着牙走下去--不要哭喊--也不要放弃……
你没有迷茫，却学会了坚强；

北京之行--一无所有--你知道你收获了什么--

写给叶楠----我与BEYOND的故事（13）

我是水 你是泥 和在一起 便成了天地
打破了 化成碎片，
你中便有了我 我中便有了你……

写给叶楠

叶楠：
这封信，本应该早就写给你的，只是前些日子心绪太乱，写出来的东西怕你见了难受，所以搁呀搁，一直等到了这个属于回忆的夜晚--心如止水，只有窗外路边幽幽的街灯；只有我呼吸的声音，笔尖划过信笺，往事也如夜风静静流进心田，笔头上有了可诉的衷肠。
还记得你第一次离开我去长沙吗？--离我们相识只有一个月，而那时离高考也只有一个月了--你一定要我写点什么给你，除了一些鼓励的句子，我马上想到了《喜欢你》和《遥望》这两首歌，我说：家驹虽然很少唱情歌，但寥寥几首，却是句句情真意切，感人至深。你高兴地点点头。于是，我便在信笺上很认真地写下了《喜欢你》和《遥望》的歌词，你就在我身旁，霎眼之间，我不经意抬起头来，只见你那张恬静的脸，默默地微笑，仿佛在梦境，又似冥冥之中闪过的一道浮影……
从此，我们天各一方，你用自己的画笔描绘自己的天空，失意的我在书山题海中拼搏，只有那一封封白色的信笺，记载着你的美丽，我的哀愁，还有我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在那些无助的日子里，累了的我真的很想放弃，然而，只要我想到我的生活中还有你，还有一个梦，我就能背起行囊继续上路。知道吗？你给了我一个世界：一个有阳光雨露，还有着让我砰然心动的罗曼蒂克的世界……
你喜欢奶茶，说她真实，懂得如何去爱和被爱，在她的歌声中，我仿佛找到了你的影子--微笑地走来，轻轻一声问候，又从容地走去……你也告诉我说：夜深人静，听《喜欢你》和《遥望》，你就能感觉到我的眼睛，我的忧郁……你说你也开始喜欢这四个很有才华的男子，喜欢他们直面人生的勇气……

叶楠，还记得吗？你半夜三更打手机把我叫醒，认真地告诉我哪个电台正在介绍BEYOND的歌，叫我和你一起听，我笑话你好傻，其实，我的心里很感动；你寄来关于他们的资料，告诉我你是费了多少心思才从朋友那儿找到，并叫我好好保存，还有6月10日，你制作了一张独特的卡片：正面是四子的相片，背面是一幅我们在黄山旅游的水彩画；中间点缀着我们几个月来发生的故事，你还煞费苦心地绘上了家驹最喜欢的动物：一只可爱的小狗，而那一排排羽绒般的“Shmily”，竟让我无语窨噎……
有了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怕！
后来，我去了长沙找你，敲开门，见到你惊讶的脸，我看着你，没有玫瑰，你却依然微笑地说：“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按下CD，那是一首家强演唱的《是错也不分》你问这一首怎么很少听到，我告诉你那些歌词的意思，并对你说：无论结局如何，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并有勇气走下去。你静静地，没有回答，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你说，这句歌词多好呀：“平凡的一切，原是那么好……”就像喜欢你，一样平淡，却让人沉浸于一种陶醉的芬芳……我凝视着你，时间便停在了那一瞬间……

七月二十八日，你告诉我说你落榜了，二分的差距把你拦在了中央美院的门口，我对你说你要坚持下去无论发生什么失败往往是时间犯下的错；电话的那头，你却平静地告诉我你父亲已经在深圳的一家广告公司为你找好了工作；我颤音地告诉你我可以等可以坚持可以放弃；你却告诉我说不要作出任何承诺因为它也许会伤害一些人一辈子……电话只留下了“嘟……”的声音；我的头脑里只留下一片空白……
几天后，你的信到了，你说，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说故事也许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你说你只不过是我人生历程的一个驿站，你希望我能作你的无话不说的哥哥……我呆呆地，看见信笺上的几颗泪痕，还有那些飘摇不定的笔迹，仿佛冥冥之中，又见你微笑的脸庞，轻轻的问候……午夜时分，你在听《喜欢你》《遥望》……
……无限唏嘘作别天，无泪告别了无声……

叶楠，我一生都未曾后悔过，如果有一天我老去将死，我也会从容地告诉这个世界，我很幸福，因为，是从爱和希望中走过来的。
八月十日的信，不知是否已收到？如有暇余，不知能否回信？近来上网较多，QQ上可以留言。
此致。
祝：好
二零零二年
九月十九日

过去与今天----我与BEYOND的故事（14）

我看见，世界在沉沦，地平线消失在远方
我听见，喧嚣的街头，人们在哭闹
我能感觉到，炎炎的烈日，在我干枯的躯体上撒上佐料
只留给我烧焦的味道……

沉沦*醒悟

我很容易放纵自己，正如我很容易莫名其妙地发呆。

尽管生活中还有阳光，我有很多朋友，我可爱的亲人，我还真挚地拥有自己的梦想，但是，我的心却经常布满了灰暗。
看惯了虚伪，听够了教训，尝到了一些人情世故，人就很容易变，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也会有许多平凡的变故。
那段时间，我很消沉，认为自己的坚持是没有用的，因为无论我多么努力，我都得不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去满足我孤傲的心，或者，根本没有它存在的余地--直著的人，人们说你傻；讲大道理的人，人们说你迂；有同情心的人，大家笑你幼稚；说直话的人，又有人说你是多管闲事，就连听BEYOND，也会有人说你老土。我想，这个现实是放不下我的梦的，不如作一叶飘萍，随波逐浪，倒也过得如适自如。

于是，香烟、酒吧、欺骗、冷漠、世故、虚假……充斥着我的生活，理想没有了，放纵自己，眼前只见到扑烁迷离、烟雾弥漫，我的心灰了，想回也回不去了……

电话和CD已集上厚厚一层灰尘
孩子呵！你一身金褛，跪在魔鬼面前
却把自己的花篮丢了……

这就是现实吧，这就是社会对人的异化吧—人，总归是斗不过现实的，黄家驹，有且只有一个。我叼着烟，冷冷地想。
摩登时代，荒谬=真理、快乐=堕落。青春包装灰色的心，人人如是，人人如此……
我真的快乐吗？有时，我也这样问自己，内心深处，却隐隐作痛。
我不再听家驹，不再听BEYOND，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害怕我变质的心触及到烈火，就会焚为灰烬，疼痛难忍。
现实总是那么恶毒，他会甜言蜜语地把你骗到下水道，然后在你迷茫不已的时候，抢光你身上所有的钱。
很快，我被学院革职了，功课汲汲可危，朋友都说我变了，父母在电话也有了严辞厉色，我像一个迷惑不解的孩子，依然走到这条路了。

又是一夜KTV，猛然发现还有BEYOND的一首《过去与今天》，这首歌是他们音乐风格的分水岭。短短4'09秒，我却不禁泪流满面，没有感叹，没有教导，没有苦闷，知否我也有过梦，让我醉倒？人考虑？过去与今天？
过去的日子，眼也会光，如何？
今天的我，只能一声叹息？
你真的要这样一辈子下去吗？你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那一夜，我流着泪把BEYOND所有的歌都温故了一遍，朦胧之间，似乎又见昨日大地里唏嘘的少年；海阔天空中飞过的痕迹；城市猎人里独行的狭客；午夜怨曲中写下的诗篇；光辉岁月里谱写的灰色轨迹……
我恍然，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没有BEYOND，我就不是真实的我，我就不会真正的快乐，我就会忘记我生存的的价值与生命的尊严，我要招回自己的魂魄，战胜心魔，坚持信念，抗战到底……

走出包厢，星稀夜朗，一阵寒风吹来，我抬起头，只见天边远方，黑暗深处，有一颗亮亮的星，一直在那儿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