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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花(致家驹的忌日)连载7

2003年12月29日 作者:江韵 阅读:1
> 6月23日傍晚时分,意外地接到家驹哥哥的来电,我无比兴奋,家驹哥哥告诉我晚上他会和世荣他们四人在东京富士电视台拍摄“Ucchan-nanchan no yarunara yaraeba”游戏节目,那是日本一个很受欢迎的游戏节目。他还告诉 我可以在电视里看到他们,听到家驹哥哥的声音,我高兴地差点晕过去,十多天没听到他的声音,我想念他已快发疯了。

半夜凌晨一时,在家里,真的如家驹哥哥所说的,我很庆幸在电视上看到他们在东京富士电视台拍摄“ucchan-nanchan no yarunara yaran eaba”游戏节目,很开心地看着家驹他们在台上的每一个表演动作……我仿佛飞到了他的身边,我忘记了疲累和睡意,忽然间家驹从薄板上摔了下去。

电视的画面黑了,我害怕的拿着摇控指来指去,但是电视赫然出现几个黑色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写道,Beyond乐队的主唱黄家驹从三米台上落下,意外受重伤,节目暂停播放。怎么回事,不可以相信的,周围的空气好像凝结了几千般的寒冷,我纵然失去了知觉。

满脑子一点意识也没有,此刻,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我还是拨通了家驹哥哥的手机,没人听,世荣、家强、贯中,依然没有人听,也许他们正在陪着家驹哥哥,没有人有空理我,我自我安慰,可是我该怎么办呢?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站了一夜。第二天很早,记得是五点多,我再一次拨通了家驹的手机,响了二十几次,电话那端才有人拿起来,一听就是家强那好似崩溃的声音,我的心骤然跌落到最冰冷的空气里,家驹哥哥真的出事了,现在正在治疗中。

挂了电话,我感到空虚,黑暗,我的人生,我的前途全部跌落到深谷了,麻木的我在家里,折了很多只纸鹤,我不知道我到底能折多少只,但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折三万只,三万只代表家驹能够平安地度过难关。

可怕的一天,我一生的痛苦都不能与这一刻的窒息相比。六月三十日,噩耗传来,无线电视新闻报导:著名Beyond乐队主音歌手黄家驹今日下午三十五分,因急性脑膜下血肿,头盖骨骨折,脑挫伤,急性脑肿胀而不治,在东京逝世,享年三十一岁。那时,我的心脏几乎也停止了,哭得大声点,也许家驹哥哥会听到的,但是,此刻的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这一天,天都是灰蒙蒙的,雨细细的飞扬着,这场雨仿佛就是为了家驹的离去而下的。家驹的遗体乘搭着飞机回来了。每一个人都看着这个意外的终局,有人泣不成声,有人惊错万分,有人默默哀祷,有人从心底回荡出无限的惋惜。泪流了再流,没有思想,也没有灵魂,只有残留的躯壳,心底的那股寒意足以杀死一个人。一切都似在做梦,混乱而模糊,头脑没有一刻的清醒。

可恶的日本人,我恨死日本人,日本人永远都不会理解家驹在音乐界中的重要,永远也不知道家驹在千千万万的歌迷和每一位敬爱他的人心中是如何的重要,他的离开无形中扼杀了无数人的灵魂。

家驹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单盖着他,我扑了过去,扯开了被单,眼前的景象令我窒息,家驹是那样安祥的躺着,一点痛苦也没有,像极了他熟睡的样子,但是他的确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眼泪止不住地从我的眼里流出来。我爱他甚于自己的生命。贯中无力的拉开了我,沙哑声音回响在我耳边:“韵儿,让家驹安息吧,不要哭,你要坚强,家驹在看着你,家驹在看着你,看着你……。”

意识到家强他们三个人就站在我身后,我扑进家强的怀里,感觉到家强全身都在颤抖,我紧紧抓住家强的手,一双水眸的眼睛盯着颓丧的家强,无助的泪水滚落下来,我几乎跪下去:“家强,求求你,告诉我,家驹哥哥他是睡着了。”

家强用哭腔的声音说:“小韵韵,哥哥走了,他真的走了。”两个人都抱在一起哭了,世荣扶持着我们,大家彼此是多么的无助,哭了……我们大声地哭了,我幼小的心灵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7月3日,是我的生日,我讨厌这个日子,我更有一些痛苦至死的感觉,家驹的遗体被运到灵堂,香港殡仪馆。在灵堂内外,布满成千的花圈,最不舍的是歌迷,他们来向这位摇滚战士作最后敬礼,他们在香港殡仪馆外通宵守候。想着家驹的种种,我早已泪盈满面,来到灵前,禁不住呼喊家驹的名字。一批歌迷跪倒在家驹灵前,哭喊着叫家驹的名字,深深跪拜,有的携上一束白花,一束黄菊,献给他们挚爱的家驹。

家强、世荣、贯中强忍着巨悲,呆呆地站在家驹家人的旁边,向来宾鞠躬还礼。可以说,他们和我一样都在这几天的精神折磨下,早已心痕累累,灵魂出壳了。室外,吵杂声如雷,虽然家驹的亲人极力反对,但还是有很多无耻记者偷拍家驹的遗照。歌迷们情绪激动,在外面臭骂记者,叫他们跳楼,更殴打记者,以阻止他们拍照……

混乱的情况和悲痛的情绪一直持续着,直到7月5日,家驹的遗体被运到将军奥华人永远坟场安葬……,当丧车离开殡仪馆时,场面极为混乱,几千名歌迷情绪十分激动,疯狂地追着家驹的灵车,只求多一次亲近家驹,他们抚摸着家驹的灵车,看着家驹下葬,哭得死去活来,大叫:“家驹,你没死,家强,你叫家驹起身啦!”更有一批歌迷早已在坟场守候,坐在山上不断高唱家驹的歌曲,不断哭叫……

家驹的亲人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悲容,在棺木下土时,全部人再也忍不住情绪的悲痛和心底里的那股针痛,早已泣不成声。世荣、家强他们强忍着眼泪,但一脸的绝望叫人看了心酸。

家驹的陪葬品除了他平时喜欢的饰品外,还有一支陪伴在家驹身边的吉他,吉他下土,歌迷更加激动,大呼“家驹你玩够啦,快点起身啦,我们要听你弹吉他。”
黄土一撒,家驹与我阴阳相隔了。

站在墓前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哭了,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我所有的血和肉已经随着家驹哥哥埋藏在深深的泥士里。我宁愿自己是睡在家驹身边的那把吉它,血正在一滴一滴地流出我麻木的身体,死神在我身边徘徊着,痛,却永远也喊不出来。